林芬 责任是一种力量

时报记者 潘朝阳 袁宝明 潘晨曦 文／图

犯傻的林芬
    有人说林芬很傻。
    说林芬很傻的甚至包括她的一部分亲友。这倒是有点奇怪了。向来人自清明才自高的林芬，这个玲玲珑珑很江南很古典的女子，咋会跟傻沾上边并惹得不少关心爱护她的人“扼腕痛惜”呢？这还得说个明白。
    林芬年少赴美留学，先后获得美国纽约大学医学研究院神经外科学博士，美国百林顿大学营养学硕士和健康科学博士，凭借这些学位和日积月累的本领，林芬轻而易举地进入世界各地侨民都梦寐以求的美国主流社会，年薪１７万美元。一个普通的中国女孩，寒窗苦熬、发奋努力取得此番佳绩何其不易。她完全可以靠自己学到的技艺在当今最为发达的国家里舒心地工作，从容愉快地生活。但有一天，她突然改变主意要回国，舍弃在美国优厚的薪酬和优越的生活，回到仍属于第三世界尚在发展中的祖国。而此时，多年的美国侨居生活，使她连自己的母语———中文都生硬了。
    一切那么熟悉且如此陌生，一切似乎都得从头再来。青年林芬何苦来哉？
    “是什么使你毅然决然放弃美国的工作和生活回到国内？”记者不解地问。
    “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心里面多年来越积越厚的责任。”林芬说。
    １９９９年，林芬随一个考察团回到阔别多年的祖国。在上海，她看到浦东的巨变，看到欣欣向荣的城市建设和丰富多彩的群众生活。少年曾在上海读书求学的她，记忆里仍然印着多年前旧上海的容颜。这种巨变深深地给她以震撼。并非上海，在祖国的各个城市，那涌动着的前进的力量，让她为之喝彩、惊叹，青春焕发的祖国到处洋溢着蓬勃向上的气息。林芬心动了，前进的祖国需要人才，需要知识和先进的理念，何不回国创业？一个人的进步和成长跟祖国的进步、成长联系在一起，这是何等的荣光！

根的磁力
    “这次回国考察能不能说成为你生命中的转折？”
    “应该说它加快了我回国的脚步，没有这一次考察，我可能一样也会回来。”
    “你看到浦东的巨大变化，萌生回国创业的念头。浦东是长江流域的龙头，在经济发展中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并且你早年在上海生活过，为什么不留在上海而来到福州？”
“福州是我的故乡，我的根在这儿。回到福州，我还有一个梦想，就是把林如高正骨医院重新恢复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林如高的关系，其实我是林如高的孙女。当年，是爷爷送我们远渡重洋留学学习西方医学的。期望学成归来后，中、西医合璧，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为社会服务。”
    在福州提起林如高的大名，可谓家喻户晓无人不知，即便是在国内外骨伤科领域，提起福州的林如高，那也是窗口吹喇叭———响声在外。他是我国骨伤科十大名医之一，一生悬壶济世八十多年，继承并发展了骨伤治疗技艺，数万患者蒙其惠泽顽疾治愈。他还曾成功地为中共中央领导人万里、罗瑞卿、王震、叶飞等同志治愈陈旧顽疾。林氏正骨一脉传承二百多年，为无以计数的患者解除苦痛，为中医疗骨伤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并取得开创性的突破，总结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民间传下了不少佳话。当年周恩来总理指示：要把他（林如高）的医疗经验整理起来，留给后代，为人民服务。遵照总理的指示，福建省抽调精干人员帮助林如高总结医疗经验，写出了《林如高正骨经验》一书，把他八十多年行医积累的精湛医术和其父林达年１９１０年去世前未曾传世的秘方、验方、丹、膏、散、丸的配制、行医纪录等等家传禁方无私地奉献给社会。
    １９８６年，９８岁高龄的一代名医林如高谢世，其衣钵由其子林子顺等２８位家人继承。此前一年，经福建省和福州市领导部门批准，“福州市林如高正骨医院”成立，从小随父行医，悉得其父真传的林子顺出任院长。经过几年努力，医院发展成为拥有１００多个医务人员，１００多张床位的中医骨伤科医院。林子顺在工作之余整理撰写了七本专著，发表五十多篇学术论文，同时还根据祖传秘方开发研制了丹、膏、散、丸、酊剂等三十多种产品，年产值百多万元。为了弘扬中医治疗骨伤的独到技艺，林子顺还培养了数百名中医骨伤人才。１９８９年开始，他积极奔走倡议，陆续在福建省、香港、菲律宾、新加坡、美国等地成立林如高学术研究会，林如高正骨技术走出二百年来家传的局限，而真正为世界、为人类所共享。

义不容辞的责任
    但是，林氏后人辛苦经营的这所专科医院并未像众人所期望的那样健康发展下去。
１９９１年，林子顺退休，林如高正骨医院负责人由福州市卫生部门委派，继任院长没有继续发扬林氏正骨的优良传统，而是把医院当作满足个人私欲的工具。日积月累，使医院管理混乱，人心涣散，医疗水平严重滑坡，医院陷入困境。最终，其管理者因贪污腐败被绳之于法，林如高正骨医院也因积重难返被迫关闭。
    “福州林如高正骨医院被关闭，对我们林氏家人打击很大，可以说是林家祖传技艺的悲哀，是福州市的悲哀，也是医学上的悲哀。林家几代人的艰苦摸索总结下来的宝贵经验，全都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来。但是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一座具有两千多年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又有几间百年老店？林如高骨伤医院一脉延续二百多年，且不说他为百姓解除多少痛苦，从历史文化的角度看，他的存在就是一道风景，就是一份力量！这件事给我们的创伤太大了，我的父亲林子顺每每谈到此事都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痛定思痛，恨又有什么用？”林芬毫不掩饰内心由愤恨而表现出来的激动情绪。
    “应该说医院是林氏正骨技艺的载体，只要技艺没丢，是否就影响不大？”
    “让不懂医的人来管医，让贪婪的小人来经营企业，后果不堪设想。事实也证明，他们严重背离林氏正骨的优良传统，损害了老林家的声誉，更致命的是，林如高正骨医院在我父亲手上逐步建立起一个林氏正骨技艺的培训基地，我们无私地把祖传技艺奉献出来传授给海内外医学人才，希望把林氏正骨技艺发扬光大，为人类做更大贡献。但是医院关门了，这么一个很好的载体坍塌了，怎能叫人不痛心？”
    “或许有人认为现代医学发达了，传统的老中医技术作用不大！”
    “这种观点是不正确的。中医被称为中国的国粹，是随着中华民族的文明发展一路走下来的。几千年间薪火相传日益光大，其能称之为国粹，就包含了一代代医人的心血。其治病疗伤有的看去简单粗糙，但具有很高的科学原理。我曾听爷爷讲过一些中医治病的故事。一则是１９７７年，巴拿马货轮华裔船长患腰椎间盘突出症，一年多跑了美国、法国、德国多家大医院，众口一词说非开刀不可，并且手术后会有后遗症。他无法接受。后来到福州，慕名找到我爷爷求治。我爷爷用中草药内服外敷，配合推拿和牵引法，结果只花了４２天就完全康复，而且没有半点后遗症。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中医给治好了。还有罗瑞卿大将军腿伤无法行动，来福州找到我爷爷，他住在梅峰宾馆，我爷爷每周去给他治疗一次，推拿加中药内外治疗，后来罗将军能下地走路了，他非常高兴，把自己用的拐杖送给我爷爷当纪念品。这么好的中医技术，怎能失传呢？现代医学怎么能取代呢？当然，不是说中医是最好的，在外科治疗方面还是有明显的缺憾。”
“所以你就想把林如高正骨医院恢复起来。”